大黑框里的机械音冷静地指导着她,可她仍能听出自己急促的呼吸声,像是随时会崩溃一般。
胥子泽的伤口极深,从右腹斜贯至左腰,皮肉翻卷,隐约可见森白的肋骨。她咬着唇,强迫自己冷静,一针一针地将伤口缝合起来。可她的女红本就不好,再加上手抖得厉害,最终缝出来的伤口歪歪扭扭,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足有一尺长,丑陋地盘踞在他的腹部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低低地呢喃着,眼眶发热,却不敢让眼泪落下,生怕模糊了视线。
再在大黑框的提示下,她给胥子泽换上了第三袋血。
那袋猩红的液体悬挂在金属架上,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入胥子泽的血管。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干裂,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百毒灵,还得再喂一次。她颤抖着手,掰开他的嘴,将药水倒入他的口中,他的喉结微微滚动,咽下了药,却仍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终于,在确认他的生命体征稳定后,景春熙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上。她的白大褂上还残留着血迹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,整个人像是完全虚脱了一般。
……
胥子泽缓缓睁开眼睛,眼前是一片刺目的雪白。
他眨了眨酸涩的双眼,视线逐渐聚焦——这是一间四壁纯白的密闭房间,屋顶、墙壁都泛着冰冷的白光,连枕头床褥都是白色的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刺鼻药水味。
“这是……阴曹地府吗……”
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,喉间溢出沙哑的低语。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那柄淬毒的寒铁长剑扫过腹部的剧痛,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袍的黏腻触感,还有景春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……
“滴——”
突然传来的机械长鸣让他浑身一震。他这才注意到头顶悬着个琉璃般的透明囊袋,里头晃动的猩红液体正顺着根蛇皮似的软管缓缓流淌。那液体在荧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竟像是……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