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议已定,下一步便是探明匪徒饮食采买的路径与时机。
丰四爷立刻唤来两个小乞丐。
这两个孩子是他手下最为机灵、擅长钻营打探的。
其中一个是个男孩,约莫十二三岁年纪,生得瘦小精干,如同山间的野猴。
他穿着一件过于宽大、满是补丁的破袄,袖子挽了好几道,露出一双黑乎乎却异常灵活的手腕。
脸上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,唯有一双眼睛,滴溜溜乱转,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警与狡黠,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审视与算计。
他绰号叫“溜子”,取意溜滑、善于钻营。
另一个则是个女娃,看年纪不过八九岁,身形更是瘦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她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女童夹袄,同样破旧,头发枯黄稀疏,胡乱扎成两个小揪。
小脸又瘦又尖,显得那双大眼睛格外突出,只是眼神怯生生的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不敢与人对视。
她名叫“小草”,人如其名,卑微而坚韧。
丰四爷蹲下身,对两个孩子低声吩咐道:
“溜子,小草,交给你们一个要紧差事。去镇子上,小心打探清楚,那花开酒楼,还有他们后院里藏着的土匪,平日里的吃食是由谁家供应?酒水又是从何处采买?何时送达?务必打听仔细,莫要被人察觉,自身安全最是要紧!”
两个孩子用力点头,溜子拍了拍胸脯,低声道:“四爷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
小草也细声细气地应了声:“嗯。”
二人如同两只融入尘泥的小老鼠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废宅,消失在晨雾未散的街道尽头。
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。
林青云与丰四爷等人表面平静,内心却如紧绷的弓弦。
杏儿默默整理着众人仅剩的行装,红蕖则反复擦拭着自己的长剑,碧菡与水仙坐立不安,时而低声私语。
林青河靠墙假寐,但不时颤动的眼皮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直至日头偏西,将近午时,两个小小的身影才先后脚回到了废宅。
先是溜子,他如同泥鳅般从一处断墙缺口钻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得意,压低声音禀报道:
“四爷,林相公,打听清楚了!那酒楼和后面土匪吃的肉,是镇子上南街的沈家肉铺供的!那沈屠夫是个黑心肝,专给这些土匪送好肉!每日天不亮,卯时正左右,他的伙计就会推着独轮车,把新鲜宰杀的猪肉送去后门!”